2019年11月21日 星期四

守候


每天早上送小帥上學,站在校籬外把書包幫他背上,取出書包旁的水瓶,讓他喝水,然後和他吻別。

他說:“mama,bye-bye.”或“mama,我愛你。”

我說:“Have a good day.”又或者叮嚀:“有事或不舒服,叫老師打電話給媽媽來接你。”

他步入校園,一邊回頭向我揮手。我立在校籬外,望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他的腳步順著廣闊草場邊的石灰道前行,我默默地望著他獨自前進的身影。前三年,校園沒有圍籬,我陪他走進課室外和同學匯集,再離去。後來,因為校園槍殺案在美國一再發生,學校加強安全,築起了圍籬。上學放學,家長只能在圍籬外接送。

早晨觀望我立在籬外守候的朋友曾問:“你為什麼送了孩子,還站在籬芭外等呢?”

哦!一些學生踏腳車或 scooter,時常不守規矩偷騎,好幾次都差點撞到小帥。所以,我不放心。記得我當時是這樣回答。

很多時候在圍籬外遠眺小帥自己走去上學,我腦海浮現我爸。小學我爸在雨天沒割膠會帶我去大街的巴剎吃早餐,再送我上學在校門揮別的情景;在江沙車站送我搭車離去、不管是當天來回或離鄉離國多月多年,他都會佇立在原地一再守候揮別。偶爾他還尾隨著長途巴士一直在我家路口停下道旁,等著巴士駛離。他雖然沒把握瞧到我,或我看到他,但他知道這車里有他惦掛的孩子而令他追隨不放。

當年的我,一再叫爸爸不用等,回去。

而我爸,不言不語,依然在車窗外的巴士站的圍堤旁,坐在摩多車上眼睛直盯著我在的那個方向。

多年以後,我終於了解他的心情。他想讓我知道,我會在原地守候你。那是為人父母的不放心。

三個杯子的三種人生





爸爸喜歡宅在家,在家千日好。所以他選用的日常杯子是:Its so good to be Home.

老大對什麼事都漠不關心,口頭禪是:沒關係,英文是shut up。所以,當他說要像妹妹一樣,有一個屬於自己的杯子,爸爸和我不約而同都幫他選了這個諧音:I dont care.

女兒是講不得、也碰不得,談不到三句就會引爆戰火的火引子。當她杯環斷了,叫我們幫她買一個新的,我和爸爸都選了這個帶刺的仙人掌圖文: I cant touch this.

每天看到這三個杯子,我會想這三個人不同性格、不同的行事作風。A picture is worth a thousand words (一畫勝千言)

2019年10月31日 星期四

換石奇案


老大和女兒每星期六中午十二點半至四點半,在社區圖書館當義工。前陣子,我們在圖書館外的小樹林的大石塊下,拿了所提供的四塊小圓石和一小盒水彩色筆,回家加工。

女兒和小帥分別彩畫了西瓜和蜜蜂,可是一碰到水,色彩馬上會褪落。我後來用蠟筆加工,把顏色塗得更鮮艷。



 隔了一星期,我們把石頭放回樹下的石碑前。那天從清晨間歇地下著傾盆大雨。回到家,爸爸說下那麼大雨,會把石頭的顏料洗掉,還回石頭本身了。他覺得剛才我們不應下。

 午後再去接兄妹倆,小帥和我遠遠地向石頭望去,我大喊:啊!真的褪色了。

 小帥邊走邊看,他覺得有些出入,於是冒著細雨再倒回走進積水的草坪觀察。然後,他堅定的告訴我:媽媽,那4個石頭的形狀和我們剛才放的不一樣顏料也不一樣

 
 

望著他穿著拖鞋濕漉漉的腳底,我邊用紙巾幫他擦乾,邊贊賞他觀察細微。只是納悶, 是誰在暴風雨之中用了四粒石頭,取換了另四粒石頭?



虫虫入侵記


哥哥昨天放學步行回家,背著書包上樓不久,房里傳來他的驚聲尖叫。我正提著電水壺裝水準備煮些沸水。頃刻,哥哥沖來廚房,驚慌失措地叫:“有一隻bug, 有一隻黑色的bug 在我床上。”

他像丟了魂似地一直重覆:“有一隻bug, 有一隻bug在我背後,我把它掃下,我看到它在床上。”

我按了熱水壺的開鍵,上樓到他房里看看。床上沒有虫的蹤影,我抖動三個枕頭和被單,再環顧房里四周,還是沒找到任何虫影。於是,我喚:“哥哥,我沒看到虫,你上來幫忙找一找。”

“有,有一隻bug, 一隻很大的bug。你沒有去找你沒有要幫忙…”哥哥嚇驚未褪的嗓音在樓下響起。他只一味地怪責我沒去找,卻不上來幫忙。

“我沒看到…,你上來找找…”我重覆,他卻像怕見鬼似的一直控訴:“有一隻bug.有一隻bug, 你沒有找…”

我用抹布清理他剛才因虫停在他背後,用瓶裝水一邊跑一邊倒在背後一路潑灑在廊道的水漬。我喚他:“你再不上來,我要趕去接弟弟了。”

哥哥開始撒潑指責:“你沒有找,有一隻bug。”

那,你上來找,找到我幫你抓。我真的動氣了。明明在幫你找,你卻睜著眼睛說瞎話。

有一隻bug, 你沒有找…他不上樓,卻一直嚷嚷叫叫怪我。

我懶得理他,匆忙下樓去接小帥。拋下在屋內不停在申訴:“有一隻bug, 你沒有找…”一堆髒話從他口里飆出。

在校籬外,我聽到手機傳來“叮叮咚咚”的聲音,知道他在Viber爸爸。我私訊爸爸別理他,有口罵人卻沒膽對付一隻小虫。

回到家,女兒還懶坐在原地。我催她:“妹妹,你快點上樓做你的事情。”她每天放學到家,把書包放在身邊,在樓下放空一兩個小時。然後,臨到睡時才說沒時間,一堆功課沒做。爸爸每晚催兄妹倆睡覺, 勢必功課太多,時間不夠用不能去睡。

BUG!”她借題發揮地嚷。

我說:“Bug 在哥哥房間,又不是你的。

“有bug.你叫我上樓?”她還是用這爛藉口來拖延時間。而哥哥則在廳里一直數落我沒去找,一邊“叮叮咚咚”地打了將近一百個BUG家里四人的viber群組給爸爸。

我氣得放話:好,你們兩個今晚找不到那隻虫,就別上樓了。家里可能還有蟑螂、螞蟻、蜘蛛和很多小虫,我看你們也別住家里了。對,外面還有更多的虫,你們也不能到外面去。

哥哥用嘴巴繼續在發洩他的不滿。我的手機響起,爸爸打電話來,叫我再上樓找找那隻虫。

我向他解釋,我已經找了,沒看到。爸爸一直勸我,叫哥哥和我再上去找找。我說,我叫他,他不上去。我找了,又找不到。爸爸一直叫我聽他說,他卻不聽我解釋。

我真的是左右難為,里外不是人,氣得蓋掉電話。

哥哥還在罵我BXXX, 罵FXXX,我氣得抄起廚房的杠面棍,走到他面前警告:“你再罵我一句,看我打不打你爛你的嘴? 全世界的人你都可以罵B word, 只有你媽媽不能罵。你罵你媽媽,你就是son of the bitch.

我數落他:“一句小虫怕到要死,可是嘴巴卻那麼毒。我幫你,你不領情,還一直罵人。message你朋友問問看,你媽媽不幫你抓虫,看你的朋友會不會笑死?

撂下狠話,哥哥嘴巴不敢再哼聲,然後無聲無息地上樓進房了。妹妹看沒戲可以湊著演,不久也跟著上樓。

用餐前,哥哥向我道歉不該罵我。我再度向他解釋,son of the bitch 就是在羞辱對方和他媽媽。你用這句話罵我,也把自己給罵了。

我問爸爸:“如果有人罵你老婆FXXXBXXX,你會沒反應嗎?”爸爸知道我話中有話,不敢接口。

找不出一隻虫沒什麼大不了,出口傷了幫忙你的人,那種心態要不得。我警誡孩子,求人要有求人的態度,這是最基本為人處世的素養。

2019年10月25日 星期五

當智能遇到低能


爸爸平日喜歡嘗試新的電子科技產品,家里的手機、智能音箱、電腦系統、wifi 設定,時不時他又來玩個新花樣。偏偏我對所有電器的使用能力,在於啟動基本的功能就心滿意足。倘偌繁瑣的步驟,我必須一一用筆記下才能應對。像scan、儲存照片、pdf一些文書處理,相比家里的小孩,我更是屬於低能。

有時,用手機講電話從廳里步行去廚房,網絡突然中斷。後來,獲悉爸爸的wifi設定,客廳到廚房需要切換不同的wifi。我皺著眉頭問:“家里又沒很大,為什麼要那麼麻煩?”

他說:“沒什麼麻煩?每個地方有不同的 wifi,接收才會更好。”我抗議從樓上走去另樓下,也會停頓訊號。簡直是沒事找事來煩。

爸爸很不高興說:“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家里有4google speaker,樓上樓下各兩個。有時對著廚房的喊:hello google, 方向稍微失誤,傳去廳里的google speaker 接收到,那麼兩台同時響起。

我們臥房的那個智能音箱更是我最痛恨的“對手”。我說:hi, google open the big light.

一把女聲響起: Sorry, I don’t understand what’re say.

我再重覆:ok , google, turn on big light.

“turn on the big light now.”

我又說:“ok, google, play 933.”

“ok, here 933 on tuner.”

然後,我下指令要關掉桌燈和收音機,將會遇到諸多刁難。我道:“hi, google, turn off the big light。”

那把女聲響起道:“Here is XXX  turn off the light song.”音樂旋律開始,響起一把男歌聲。

我一字一句地下令:“ok google, TURN OFF the BIG LIGHT.”因為床邊的台燈又分為 desk light, small light.

結果,來來回回還是那把男聲頓了又響起。最後,我投降了, 直接用行動按掉電流再重接上,一了百了。免得再浪費聲音和時間和機器對講。

前天,熨著衣服聽新加坡電台933,發現音響太大聲了。爸爸喜歡把音響調高,我不喜歡吵。所以,每次輪到我使用電視或收音機時我會調低音頻。

結果,我對著機器音箱講了又講,什麼hello google, hi google, ok google,  房間那個智能音箱亳無反應,反而是樓上走道那個智能音箱的燈閃了又閃。我喊:hi, google turn on the big light,也不聽使喚。

無法開上燈,我沒法看到調低音頻的鍵。一直等到女兒回來,我叫她幫忙。

她喊:“hi, google, turn down the volume.

燈沒閃,也沒回音。她又嘗試叫了幾次。結果也沒回應。女兒乾脆直接用手去調音。

她說:“媽媽,你喊沒用的話。那可以用手去調呀!”

問題,我連那個big light 也開不到呀!剛才,我還以為我說的英文不標準,它聽不懂。

爸爸下班回來,我提起這事。他直接劈口就說:“哦!麼你每次都不會。我以後寫在白紙,這樣你就會記得。”

我抗議,妹妹說它也沒反應。

樓上我們房間那個有點壞了,有時沒回應的。

既然它“秀逗”,那不能怪我芝麻開門的口號不對嘛!

2019年10月18日 星期五

學霸的榮耀


上星期和爸爸去學校,與小帥兩位老師有個家長會的面談。今年,小帥四年級的班主任Mr.Smtih 負責教他數學和科學,另一位女老師教英文和Social Studies.小帥的成績都比其他同學的進度高出很多。其中語文科評估已達7年級的水平。去年評審進度數值是666 ,今年反倒退為643。我和爸爸覺得不可思議,這些評估是如何判斷的?

短短15分鐘會談,班主任三番四次強調 Gidon is an exceptional student with so much potential.他披露通常Gifted kids 要嗎在數理很強,語文方面則會弱些,反之亦然。很少有gifted kids像小帥那樣數理語文,各科學習都十分十分的標青。小帥在各方面的理解和掌握能力,比起同齡的小孩都要強很多。

大概因為這因素,他無法和同齡的小孩在一起玩樂。Mr Smith 提起,休息時間小帥都和他聊天。他贊賞小帥的遣詞用句很好,也富有幽默感。Mr. Smith堅信有一天,小帥在學校會找到一個可以和他在思想上能夠交流的朋友。

小帥幾乎每天都帶回很多獎狀,這些獎狀是獲得班上考試(test)和測試(quiz)學習表現最高分的獎賞。平常,他不愛提起學校的事,也不喜歡說自己的威水事。在家在校的表現,都很低調。歷年的老師都說他很謙虛,即使他已掌握和了解有關課業,他會很有耐心地和其他同學一起學習,或教朋友。
 
這學期科學和數學這兩個學科的總成績都近於滿
 
 
我問他:“你們班的同學知道你很厲害嗎?”

他說:“當老師要同學猜誰最高分時,同學會猜是我,還有Cyrus。”

前陣子爸爸回emailRobotic 的負責老師, 忘了寫小帥的年級。他寄出後,我才提醒他。爸爸則驕傲地說:“Gidon 在學校每個老師都認識。”

我反問:“你確定他那麼出名嗎?”

爸爸帶氣地回:“你不知道嗎?”


2019年9月25日 星期三

小松鼠之死


前天清晨,載著小帥上學的路途,在社區轉角的馬路旁,看到兩隻小松鼠在人行道和馬路上來來回回亂竄。

我當時就替眼前兩隻小生命的安全,有所擔憂。在行駛的人行道上,我放慢腳車的速度,盡量不想驚擾小松鼠逃奔到絡繹不絕的馬路車流之中。一隻小松鼠在路旁的一棵大樹下兜兜轉轉,竟然沖出馬路的白線外。

“咯喳…”一輛行駛的轎車的車輪輾過了這個小生命的身軀。我剛好經過事故的地點,聽到那一清晰“咯喳…”骨骼破碎的聲音。那隻小松鼠,連一趕嘶叫也來不及,就那麼動也不動躺在馬路上。

目睹這起卷入車底而亡的悲劇,我驚嚇大叫“啊…”

後座的小帥問:“什麼?”

“squirrel 被車撞死了。 我手指向那無聲無息的小生命。

“ aiyo…”身後傳來小帥的驚嘆。

當時,想停下來看看牠是否死了。然而,我目睹牠被卷入輪胎,前輪隨著後輪一起輾過,耳聞那兩聲“咯喳。”再看牠一動不動, 心忖,已經死了,那就算了。

繼續前往學校的路途上,我開始後悔自己的冷血。起碼,把牠撿拾到草坪上,讓牠不至於被路上的車輛一輾再輾過。

送了小帥上學,在回程那段事發地點我一直尋找牠的蹤影。最後,我發現到柏油路上有一灘小血漬,那是牠毛絨絨身軀所留下的痕印。

這個早上,那段時刻行駛過的車輛,右輪上都沾上牠的血肉。

傍晚時分,爸爸一聽到這個事故,第一個反應問:“不會是我們家的松鼠吧!”

那一代靠近森林,有很多小松鼠。我們家的松鼠才不會跑到那麼遠去。

每年春天,我家後園的草坪樹木,會來一群小松鼠在此玩樂居住。那些前幾年長大的老松鼠反而不見蹤影。這群小松鼠在花草、樹枝、籬笆、屋頂、網窗來去自如的爬行覓食。前幾年,我們樹下掛了兩個秋千,這群小松鼠還會爬上爬下搖盪,十分精靈可愛。即使牠們對後園栽種的蔬果有些小破壞,我們從未像某些朋友那樣下毒或捕殺這些小生命。

藍天白云、綠草如茵,有一群蹦蹦跳跳的松鼠為大地添加動態的的氛圍,賞心悅目。世間萬物和平共處,何樂不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