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假後遺症

上星期美國放了一星期﹐快十天的春假﹐星期天臨開學的晚上﹐三個小孩都得了假期後遺症。覺得春假太短﹑人生苦短﹐為什麼要上學咧﹗

爸爸說﹕『爸爸都沒有春假﹐還要上班。再讀多兩個月﹐你們又有3 個月的暑假。』

老大說﹕『我hate school﹐為什麼要上學﹖』他這是明知故問在發洩。

我說﹕『在這地球上﹐很多小孩要上學都沒有機會。你們有得上學是很幸福了。』

老大抗議﹕『你每次都說不要compare ﹐不要去比別人﹐你現在又去compare ﹖』

我解釋﹕『這不是去比﹐是提醒你要身在福中要知福﹑惜福。』

『No, 你明明就去 compare …』No 是老大的口頭禪﹐反正什麼他都一定要NO ﹐起了對立才能繼續說話。就是所謂為了反對而反對﹐叛逆青春期的自我意識特強。

我繞開話題問﹕『不去上學﹐那你可做什麼﹖』他沉默不言。

女兒則感嘆光陰似箭﹐一星期春假我們只去了Kennedy Space centre和 Oviedo Mall﹐她的朋友和老師都去搭郵輪﹐去Disneyland。

小帥最糟﹐小小年級的他總覺得24小時用來睡覺﹐已經犧牲掉他很多寶貴的時間﹐少玩很多電腦了。現在又要回到上半天的時間去學校﹐他開始悶悶不樂了。

臨睡前﹐他對我說﹕『I am nervous 』

『為什麼nervous?』

他哭著說﹕『 我不知道﹖』

『明天就可以見到你的朋友和老師﹐不好嗎﹖』

『I am nervous.』

瞧﹗一個星期的春假把孩子學習的心也放得太遠了。只因美國不像英國﹐讀六星期放一星期假﹐聖誕和復活節又多放兩星期﹐暑假放六星期﹔美國學校難得有假期﹐孩子在數月考試和功課的壓力之下﹐有個空隙喘口氣﹐又得披甲上陣準備年考了。

那些年英國放假開學前﹐孩子都很期待且開心可以見到朋友﹑一起玩樂了。

動物會吃我

小帥打從2月老師分發前往遊覽Florida Central Zoo 通知和同意書時﹐他就開始杞人憂天地煩。事因那之前﹐姐姐曾對他說﹐有位媽媽抱著小孩去參觀動物園時﹐媽媽不小心把孩子摔落在hyena (土狼)的柵圈里而被分噬。那天在課室聽老師說要去動物園開始﹐他就一直憂心忡忡﹐每天臨睡前都會想到去動物園會“捨身”一去不復返﹐而暗泣傷懷難眠。

3 月14日去動物園的前夕﹐他開始寢食難安了。一直抱持著壯士會一去兮不復返的心態。我和爸爸這些日子都在幫他做思想工作﹐告訴他之前我們去參觀過英國倫敦動物園﹐去年去過Brevard Zoo 都沒什麼危險呀﹗凶猛的動物都會關在籠子和被遠遠的隔離。

然而﹐姐姐無心插柳柳成蔭的故事給他投下的陰影﹐我們花了一個多月﹐也無法抹拭。他還是覺得﹕我會 die 。

我問他﹕『如果動物園很危險﹐老師會帶你們去嗎﹖』他噙著淚搖搖頭。

我又問他﹕『如果爸爸媽媽覺得你去動物園會 die﹐還會讓你去嗎﹖』他倒抽著鼻涕又搖搖頭。

我一邊啟開該動物園的網頁﹐一邊道﹕『媽媽給你看了那動物園的website﹐凶猛的動物都被關在籠子, 那  be  bear aware 的告示也會提醒你不要靠近﹐沒什麼危險的。』

他原本想臨陣退縮不要上學﹑又叫我告訴老師他會panic attack﹐結果爸爸說讓他自己面對﹐不必小題大作去知會老師這問題。

那天﹐我送他上學時﹐他問我﹕『媽媽﹐你有email老師嗎﹖』

我告訴他﹐爸爸說不用。然後對他說﹕『你去動物園是去 探訪動物﹐他們被關在里面很可憐﹐所以﹐老師帶你們去看他們。但是﹐你不要太靠近或去喂他們食物﹐那就沒問題了。』

他點點頭﹐看起來好像沒那麼煩擾了。

後來﹐他回來告訴我﹕『媽媽﹐我們沒去那個be bear aware 的地方﹐沒看到bear 。』他說他們有觸摸蛇﹑其他小動物。

事實證明﹐來自內心的恐懼是可以用行動去粉碎﹑擊滅的。

童“畫”故事

小帥在學校繪寫的作業

故事內容有點像《醜小鴨》﹐不過7 歲的小孩懂得起承轉合的寫作手法﹐已掌握了基本功夫。童“畫”故事的可愛之處是在幾筆勾勾勒勒的童畫。

小帥的Pokémon GO

小帥沉迷Pokemon 已成專家了。半年前在學校繪制一本十幾頁寶精靈的繪書冊﹐還詳述每個精靈的特點﹐得到老師驚訝和高價的評語。

小帥在校製作Pokemon Go 的繪冊

書屏前還寫上獻給她的班級老師

上星期四﹐臨睡躺在床上才省起今天忘了抓寶﹐跑到爸爸房里要求老爸代為出門抓寶。廿四孝爸爸平日喜愛宅在家里﹐晚間十點多夜黑風高﹐穿上外套﹑頭頂盞燈﹑跨上腳車﹑代兒出征。

我問﹕『為什麼那麼晚還要玩Pokemon GO?』

『弟弟要睡時﹐才想到他在玩7 days trial﹐今天沒玩的話﹐就不會earn 到bonus了。』

每天放學途中﹐我停在住家不遠的湖畔讓他抓精靈﹐抓到稀有品種﹐他會手舞足蹈開心地 viber和在辦公室爸爸分享﹐兩父子最大的話題是Pokemon GO ﹐爸爸反而還要請教小帥。

除了上學﹑吃飯﹑做功課﹑睡覺﹐小帥所有的時間都在網上觀看Pokemon 所有的視頻﹐幾乎到了瘋狂痴迷的境界。

我對他說﹕『你最近都沒在看 educational的東西﹐都在youtube看這些沒有用的。』

『哦﹗你不給我有entertainment ?』他語帶委屈地反問。

秀才遇著兵有理說不清。我若是再說﹕『我不喜歡你看那些youtuber 一直在噴口水﹐吵死的視頻。』

那他就會哭說﹕『你hate  我liao?』

老大的樂天世界

在寫女兒的煩惱時﹐女兒在沙發上閱讀電子書﹐老大則從樓上書房喃喃自語踱下樓下﹐從前廳步到廚房再走向另個大廳﹐在樓下兜了一圈﹐又步向樓去。他下星期學校一連三天﹐有個大考﹐在背誦課業重點他喜歡走來走去。

我又忍不住問女兒﹕『妹妹﹐妳看﹐哥哥每天都在讀書做功課﹐妳怎麼都不用讀書﹑做功課﹖』

老大忍不住爆料﹕『妹妹下星期也有很多考試。』

『哦﹗對﹐我下星期有考試。』女兒說完﹐馬上沖上樓。但﹐可以肯定不會讀書。她是非到最後一分鐘才會想到趕工。

老大每天周旋在一堆繁重的課業﹐在餐桌上聊起﹐他時常說﹕『 I hate school。』然後﹐建議爸爸讓他home schooling 。

我和爸爸相視而笑﹐我們皆了然於心﹕在家自學那還得了。

老大追思道﹕『I missed Monks Abbey School.』那是他英國的小學。在英國上學﹐連書包都不必帶﹐每天開開心心上學﹑開開心心放學。不像美國教育制度﹐每星期小考大考連接不斷。尤其是初中學校﹐老師交代的課業堆積如山。成績越優秀的學生﹐ 課業也相對越多。

『Why 我們要讀書﹖』老大前一陣子的口頭禪。『I hope我們可以just stay at home, do what we want。』

我聽了建議﹕『好呀﹗那你去非洲或一些森林部落﹐那里的小孩不必讀書﹐每天跟著大人打獵找野食吃﹐do what you want。』

有時﹐他不會做功課發脾氣﹑或根本沒好好看課業﹐就使喚爸爸幫他。

我對他說﹕『你才初中就不會解答那些問題﹐那即有兩個問題。一是你沒好好專心讀書﹔二是你能力不足。如果你覺得你讀書讀到很辛苦﹐讀不下去﹐那沒關係﹐可以考慮去倒垃圾﹑做gardener 或其他不必讀書的工作。反正﹐只要能賺錢養活自己﹐媽媽不在乎也不會逼你讀書。』

老大的個性怕髒臭﹑怕勞活﹐他崇尚高階職務和社會地位﹐這番說辭不是激將法﹐而是想他明白先付出﹐才會有收獲。

女兒的煩惱

吾家有女初長成﹐開始學會妝扮自己。從頭到腳﹐她都不容忽視。每天賴床好不容易拖到出門最後廿分鐘才不情願起床刷洗﹐她寧可不吃早餐﹐從頭髮﹑衣裝﹑到出門的鞋子都必須“掙扎”篩選一番﹐才在難以取捨之中﹐快刀斬亂麻。

美國公立學校不必穿校服﹐每天上學之前可謂是女兒最大陣戰的裝備。有時﹐她出門前﹐我看到上身配搭下身的服飾顏色太唐突﹑或烏七麻黑﹑或整個像棵聖誕樹﹐就“失口”嘀咕一下﹐那絕對自找麻煩。女兒會蹬腳忿恨發爛砸﹑仿如全世界人都得罪她﹐扔下書包﹑不管路口的校車快來﹐還是得跑上樓﹐“匡瑯”地打開衣櫃門﹑來個大換裝。一邊碎碎唸﹕〝我沒有衣服可以穿﹗﹗﹗〞。其實﹐四大扇木門的衣櫃﹐堆滿了她的衣飾。女人的衣櫃里永遠缺少一件衣服﹐大概就是要穿出門方恨衣少的猶豫拌焦慮。

再來﹐我從少女到婦女﹐從不買化妝品﹐也沒高根鞋。這對每 天在YouTube 視頻上看如何打扮化妝﹐可謂“望梅止渴”沒有相關材料可臨摹仿效。前兩年﹐8﹑9歲的她﹐開始從網上學校自制口紅﹑髮飾﹑改裝衣服。這陣子﹐她大概覺得自己手工飾作的東西﹐帶不出門﹑見不得場面。所以開始吵要買口紅等化妝品。

她去年吵著要買可以離子卷的吹風機﹐買了給她﹐又需要買特定的髮油。好啦﹗萬事俱備﹐可她出門之前打扮的時間不夠用﹐大小姐臨出門又來發小姐脾氣了。

汲取上次離子卷吹髮機的教訓﹐這次我告訴爸爸﹐不管她怎樣央求﹐就是不可買化妝品給她。儘管她說要自己去買﹐那且看她如何去買﹖再買化妝品給她的話﹐可以想像一位11歲的小女孩﹐每天化時間在妝扮自己﹐上課也不會專心學習﹐出門還得再臉上的五官須上什麼顏色與自己和時間拔河。

昨晚﹐她又寄封email 給爸爸﹐信里給了要買口紅的網上連線﹕

I just want this- don't need hair curlers and stuff like that anymore... PLZ 

Lip Stain

- From Bernice. 

要了離子卷﹑前陣子她又吵要卷髮的電棒﹐現代的小孩很多都不懂惜福感恩﹐把父母當提款﹑提貨機﹖

女兒最大的煩惱﹐猶如她每次問﹕媽媽﹐你怎麼都沒有make up s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