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5月11日 星期一

搭救青蛙


屋前屋後的屋簷底下,各放了四個黑色水桶盛放雨水。原本是想用來澆菜澆花,和以防養魚池塘的水乾涸可以灌入。這四桶雨水只要蓋上桶蓋,就會有大大小小的青蛙,不知從哪個縫隙鑽進桶內當窩棲息。

我每次掀開桶蓋,都心嚇膽跳那一隻隻黑黑光光滑滑的蛙類,瞪著雙眼狀似隨時撲殺而來

倘偌不把桶蓋給蓋上,又會招惹蚊虫滋生於此。所以,這四桶雨水,我若要引用,就得先把蓋掀起多時,再用倒的,免得還有蛙類深藏桶底。

昨天爸爸在門前觀望到沒蓋上的三尺高桶里,有好幾只黑烏烏的蛙,他說:“桶那麼深又沒什麼水,那些青蛙怎麼爬上來?”他建議道:“要不要放些樹枝或木材在桶內,讓它可以爬上來。”

偶爾,我叫爸爸去幫我掀桶蓋,他那戰戰競競的表情,看樣子比我還顫懼。

他說:“青蛙幫忙吃蚊子,是好的。”

我最怕蛙類,要打救青蛙,你自己去。我管它是益虫還是害虫,反正桶底之蛙有本事爬進去,就有本事爬出來。

2020年4月30日 星期四

藥量依據體重


我經常犯頭疼,日晒雨淋、經前經期都會嚴重地頭疼。換算一下,每個月最少有67天一定頭疼難耐。尤其烈陽之下,出去晒衣收衣入屋,就頭疼了。

一旦我搖頭嘆道:“我頭疼。”

爸爸馬上會放下手邊的事,或者起床去藥櫃找止痛藥。

他每次都拿兩粒止痛藥遞給我服用。我總覺得藥量太大,和他討價還價只願服一粒。

他說:“吃一顆沒那麼快見效,吃了可能白吃。”

有一回,我瞧見他頭痛只服用一粒止痛藥。我立刻抓到把柄質問:“為什麼你讓我吃兩粒,你自己卻吃一粒?”

你體重比我多,當然要吃多點份量。他理直氣壯的回答,我當下無言以對。

後來,我抗議道:“藥物的服用指南,可不是依據體重,而是年齡。你憑什麼覺得人的體積幅面大,就得多吃些量劇?反正,心血管神經還不是一樣多嗎?”

你就不相信我。我是DR咧!

你當我沒讀書呀!你的DR 又不是醫生。

你一直說頭痛,給你吃藥又不要。

問題是,你亂開藥。

什麼亂開藥,吃一粒藥效不強,要等很久才見效。

你放著,我要吃自己拿。

你不要再對我說頭疼,拿藥給你又不吃。

我吃一粒,不可以嗎?

都說,你吃一粒沒用。

反正,我沒有很痛,堅持只吃一粒止痛藥。我才不相信這位自冠DR的用量。

餵壁虎喝水

屋後的Florida Room 雖是封閉的,但還是有壁虎、蚊虫,蟑螂入侵。前陣子清掃時,還在角落掃出一具青蛙的乾屍。我每次在那晾晒衣服都得驚心膽跳,時不時竄出一隻壁虎出來。

佛州的壁虎非一般的只會爬行,還會飛簷走壁。有時只想出去後院澆菜或拔根蔥花,一旦拖拉玻璃門,它馬上警惕地從牆壁上飛入兩三尺外它早已堪察的安全之地 雜物堆里。所以,我每每外出都是步步驚心。一旦發現它們的蹤影,恨不得拿起掃帚把它掃出Florida room外的草地。

爸爸每次看到我,拿起掃帚要揪掃壁虎,總是勸道:“妳掃它出去幹嘛!讓它留在那里幫忙吃蚊虫。”

我大動干戈,總是無勞而返,開始隨遇而安,讓這些壁虎在我眼皮底下四處走動。有一隻壁虎,老愛在木架上的攝像機頭,那是架設爸爸拍攝屋外動機的攝像機。白白的機身,沾滿了壁虎的糞便。

爸爸從屋內望見,叫:“啊呀!在我的camera 上面大便。

這些日子天氣炎熱,那隻原本長得雄糾糾的壁虎,身上的鱗斑色澤開始泛白像發霉似的羸弱了。我對爸爸提起:“看樣子,快要死了。”

 爸爸馬上提議:“一定是沒水喝。你放些水讓它喝。”

 我覺得可笑地道:“我恨不得它死。”

 爸爸義蓋雲天數落我:“為什麼那麼殘忍讓它渴死,它幫你吃蚊子咧!”

你每天沒出去,你知不知道我每次一出去,就被這些壁虎嚇到。害我拿個東西,也怕不小心竄出來。晒個衣服,也怕它掉在我身上或爬上去弄髒。要去餵水,你去餵呀!我知道爸爸光說不做,就慫恿他自己去做好事。

“它死掉發臭,你才更麻煩。”爸爸撂下此話,有點“驚世”。

我笑曰:壁虎死掉會臭嗎?最多變乾屍。那天我在玻璃門的角落還掃到一隻青蛙的乾屍,每天進進出出都沒有聞到臭味。

以為那隻長期爬在攝像頭的壁虎會失去戒心,前天我嘗試用捕蝶網想把它捕去屋外草地放生。豈知,它從網上掙扎出來又逃躲在雜物堆里。

爸爸皺眉道:“都快死了,你還去弄它。”

“我就是要救它出去呀

一定是沒水喝,餵它喝水就好。

“要餵,你去餵呀!”

沒有聲音,沒有行動。快,壁虎需要喝水,快去打救呀!

2020年4月17日 星期五

讓家人記取你的好


這陣子,女兒總算安安份份地負責把晒洗拆下的衣物,摺疊分放整齊。為了讓她學會感恩,我讓她自己洗了兩三次衣服,她大喊太辛苦。

以往,我對她說:“媽媽手洗好內衣褲,才放進洗衣機。所有襪子和爸爸上班的襯衫、白色的衣物,我都手洗。洗好衣服,還要在太陽下晒。晒完後,拆衣架拿進來。你只是幫忙摺衣一下那麼容易的事。”

她不忿地說:“為什麼哥哥弟弟不用?你sexist。”

我說:“以後你要買東西,哥哥和弟弟沒買,你不可以買。最重要,哥哥和弟弟不會頂嘴。你老愛叫囂,不尊重我。我要讓你學會respect appreciate 。”

她終於妥協會好好摺衣,不再大喊大叫要爸爸或弟弟陪她一起摺疊。之前收放晒洗乾淨的地方是在弟弟房里的床上,她還要霸佔弟弟的電腦邊看視頻邊摺。我最討厭的是,她爬上床,邊挪動邊摺衣,整張床搞得亂七八糟。

我說她,為什麼不能好好摺衣服?還要邊看電腦,不能讓眼睛休息嗎?

廿四孝爸爸馬上聲援:“她要看電腦你就讓她看。只要她有摺衣服就好。”

我氣憤解釋:她每次摺衣服,就要搶弟弟電腦。然後,弟弟給她了,她又不好好摺,有時摺到一半,又不摺。弟弟在看電腦,她又來要霸佔別人的電腦,說要摺衣。

“弟弟都沒事,你就不用管。”爸爸就是專拆我台。他每天最擅長的是把問題掃到地毯底下。弟弟每次因為電腦的事,和姐姐大聲小聲地叫喊,他還可以睜著眼睛說瞎話:弟弟沒事。

前陣子,我對女兒說:“哥哥有兩年要上大學,你還有4 年住在家里。你想想,以後你們不在家,我們會想到你們在家的時候,有什麼好的地方讓我們miss 你?趁現在還住在家里,讓家人以後可以記取你在家的好。這一輩子,也許就剩那麼幾年,和家人相處相住在一起的日子。”

我每次要求哥哥和弟弟對女兒說:“妹妹/姐姐,謝謝你幫我摺衣服。”

而哥哥,每次到餐桌前就開始投訴食物,反正什麼東西都不合他胃口。我煮完忙完要吃,最討厭聽到他嫌東嫌西,開口謾罵和挑食。

上星期四,我忍無可忍發飆:“要吃就吃,不吃別來。沒賺錢開始學會挑;沒收你半分錢,你憑什麼每次都在complaint? 不是第一次,也不是第二次,搬來美國你就這樣子以為自己是master chef。你以後別再出現我煮的餐桌前。”

濫好人爸爸說:“你不煮沒關係,以後我負責。”我最痛恨爸爸該說的人不說,不該說的人,他反倒亂扣罪狀。

後來的三天,爸爸打包麥當勞、 subywayPopoye當午餐兼晚餐。星期一午餐,他煮馬來西亞咖哩即食麵分一半給已經吃了些食物的哥哥。哥哥吃一口,開始嫌棄道:“不好吃,麵沒熟。”

爸爸正在吃,力證:“哥哥,我吃沒問題。”

“No, 不熟。Taste bad

爸爸沒辦法,起身拿著他那碗去微波爐再放1分鐘。

“叮!”聲響,爸爸放下筷子,把那碗麵從微波爐拿出來。哥哥扒了一口,皺著眉頭大聲說:“Err…還是一樣。”

爸爸動氣道:“哥哥,instructions 說只要煮3 minutes.我煮了5 minutes, microwave1 minutes, total 6 minutes了。Impossible  沒有熟。”

“Taste terrrible. Chew like plastic哥哥的口中,永遠吃不到好味道。我常說,連個蛋都不會煮的人,有什麼資格嫌東嫌西?

哥哥還不知趣在投訴,原本想好好午休吃個麵的爸爸, 神色不耐煩要發火了。

我在煮著小帥和女兒的麵,帶著幸災樂禍的口吻道:“哥哥,你再complaint,爸爸已經生氣了。”

哥哥看苗頭不對,心不甘情不願地吃完那碗麵,離開餐桌前又用英文抱怨,這是我吃過最難吃的食物。

我對哥哥說:“有天你離家我最開心,不用煩你這大少爺要吃什麼?”

弟弟馬上追問:“Why don’t kick him out now?

小帥偏食很嚴重,但是他不喜歡吃的就不吃,選他要吃的。默默吃完後,很有禮貌的說:“謝謝媽媽、爸爸。”

這個《卡溜》部落,記錄著三個孩子成長的點滴。將來有一天,也許不諳中文的他們用中翻英輔助讀閱,這些年遺留在回憶歲月的稚氣、青澀、歡樂、叛逆,曾經是那麼不懂事、不完美的成長事紀。

疫翻的生活節奏

一場疫情,全世界所有人的生活節奏突然被遙控封步了。學生不能上學學習考試,大人很多無法上班賺錢養家,少了行,衣食住需要維持。日升日落,全球疫情的版圖和確診人數繼續擴張、病毒大肆掠奪許許多多的生命。

如果說,休息是為了走更遠的路。這場盼不到盡頭的自我封閉日子,倒像是防護寶貴的生命,可以走到更長更遠的時日。

爸爸依然需要早起,每天按時在家用電腦上班和科研小組開會。沒有上課的孩子整個日程表,像翻落黑白的琴鍵,脫了節拍。小帥學校的校長每天早上九點準時在線上匯報和交流一小時,之後十點是任課老師遠距教學1小時。接著12點半一小時會讓學生在線上提問輔導。有時下午一點到三點也會在線上輔導學生。所以,小帥的日程表尚算作息正常。

老大和女兒唸高中,他倆的課程像大學般選修,老師只有電郵安排功課。所以,他倆的學習運作基本上是自強的自我掌控。這兩位青少年開始了日夜顛倒的生活模式,每天凌晨兩三點才睡。女兒更糟,有時凌晨四點多還聽到她的動靜。女兒是睡到午餐一點才能叫得起來。即使掀她窗簾、把鬧鐘放到床底吵,她有本事起身找到鬧鐘關掉再睡。

我下令最遲一點必須睡。他倆每天都當耳邊風。退而其次,我慎重警告:你們不睡,不要別人睡了,你們把別人吵醒。這兩人三更半夜,一人一間臥室,各有各的電腦手機,卻時常為了一點小事把我們吵醒。有時,是一方入另方的臥室一言不和吵;有時為了爭廁所而鬧,反正都是芝麻綠豆的小事,卻非要驚動我們才罷休。

這星期一凌晨快三點,為了一隻小飛虫,兩人進來把爸爸吵醒。隔天又是凌晨三點多,哥哥大便後,馬桶阻塞,又來叫爸爸起身。爸爸好不容易忙完倒床睡時,我看床頭手機是凌晨三點半。三點四十五分,女兒又在門外大叫:爸爸,我們的toilet可以用嗎?

爸爸聽不清楚,以為廁所又塞,又起身探看。女兒卻進來我們房說用我們的廁所。

我實在氣憤,家里有三間廁所,可以進來我們房里用,下樓也可以。既然要進來我們房借用,沒有必要把爸爸吵醒。十幾歲的少年,沒有為別人著想的言行舉止,過份自私。

沉睡乍醒又睡又把吵起,弄得頭疼,我氣炸了鍋。

女兒還理直氣壯斥責大嚷:爸爸,媽媽不讓我睡,她罵我。我叫她聲音小聲點。她橫蠻大叫:是你自己要吵!

我最厭恨她做錯事,老把過錯推諉別人,又提高聲量的那種氣勢。她能把對方所說和沒說的話,串成污衊對手的故事。比如,她喜歡邊吃邊搖身體,或小腿提放在椅上。我叫她別搖、把腳放下。她不情願。我說,那樣的坐姿像妓女。不到一分鐘,她向爸爸告狀的版本是,媽媽罵我是prostitute。我平常懶得和她對話,免得惹到是非精。

爸爸叫我息事寧人。大家都要睡了。我卻氣得睡不下,我覺得有必要嚴肅地告訴這兩個十幾歲的兒女,凡事要為別人著想一點。老大比女兒好,知道錯了會沉默和放低姿態,不會頂嘴反駁叫囂。

我提醒老大和女兒:你們去吵醒爸爸,也會把我吵醒。你爸爸不罵,我被吵醒了,你們給我小心一點。

酣睡時經常被兩人三更半夜,鬼叫嘶喊吵架。爸爸說,再忍他們多幾年,成年了,把他們踢出家門。

而小帥忍無可忍時,老問我們:“When want to kick out Ko-ko?”他討厭哥哥,喜歡姐姐。

我最想kick out 的人,反是姐姐。


疫情所逼封城固步居家,我也失去了個人的時間。每天吃完早餐,忙午餐,清理完盤藉又要忙晚餐。晚餐後、清理廚房拖完地已快晚間九點,時間都去哪了?
 


2020年3月31日 星期二

小帥的博客


小帥的文字組織很好。以前在英國三歲時唸幼兒園,老師對我說,他能改寫小紅帽(red little riding hood)的故事。我看他用phonic 拼寫的三大頁故事,有點嚇了一跳。要知道,三歲的小孩有許多人連ABC 都不會認。

隔了一年,他轉去小學入讀,換成學校的老師嚇了一跳。這小孩不僅會讀、會寫、還會改編所聽過的童話故事。他把三隻小熊(The story of Goldilocks and three bears)改寫成更有趣、加多情節內容。

來了美國之後,每個級任老師,看了他所寫的文字,基本上都贊嘆不已。小三的老師,新學年開始批改他的作文,看了十分開心,直接拿給校長一起分享。告訴校長:“學校有位小三的語文能力,不遜於初中八年級的學生。”

小帥呢!近來開始沉溺於電腦。前三年每天堅持寫的Diary,後來改為JournalPokemon GO都停了。我尋思這孩子的脾性,社交能力太差、將來只從事如科研、繪畫、寫書這種學識和才藝的工作。於是,去年,開始激勵他每個周末寫博客。

這小子寫呀!寫,思緒隨心所欲,天馬行空的寫,繆思連我也自愧不如。有時,心血來潮寫個時事或八卦,上個星期寫了篇分屍恐怖的。我看了,真的心驚膽跳對爸爸說:“這孩子,腦里裝太多大人的思維。”

他更新博客,主要是為了敷衍我。

我對他說:“好好寫,媽媽幫你譯成中文,找出版社出書。”

他則沒有這樣的壯心大志。只為了應付我的要求,而隨便寫個東西交差。

我還在等他許多未完結故事的下文。


小帥的博客:
https://mybreadloaves.blogspot.com/2020/03/coronavirus-update.html

女兒的才藝

近來全球疫情嚴重,我們打從一月就一直買不到口罩。上星期,女兒拿出一個她花了一個晚上一針一線縫製的棉布口罩。手工很不錯。

前些日子,她用了半個晚上的時間,剪裁了一件波浪短裙,樣式十分可愛,還打釘小圓環。老實說,我也剪裁不出那樣的裙子。

她在網上自學成才,舉凡餅乾、小甜點、飲料,小帥是她最忠實的分享者。還有銅裝或花繩的耳環、戒指、手環都製作得很精美。有一度,爸爸金錢和精神上全力支持,她去開發網上handmade 手藝生意。

除此之外,她的手工繪畫都很好。小學、初中和高中的老師,評分之後經常會把她的手藝裱成畫架展示在校或班上。 她所繪做的肺功能模型、稻田生產過程,都被老師詢問可否給她們保留收藏當成日後的教材。

 女兒前些日子一手製作的水稻作業,被教人文科學的老師保留為日後教材

 
以,她的房間堆滿各種手工材料和工具。所做出來的手工玩偶和玩具,很多都落入弟弟的收藏品。

我經常對她說:“妹妹,你不要把自己不要的東西給弟弟。然後,我幫你收拾和丟掉。”

這幾天想想,女兒除了脾氣暴躁和老愛一句頂十句。其實她有許多值得期待的潛能。近來,開始調整自己,學會去贊賞和鼓勵她。也許,她會漸漸變得更優秀、重回幼時的乖巧。

前些日子我生日時,女兒手製的卡片、花卉。中間是小帥畫的生日卡片。
 

2020年3月12日 星期四

良心的抉擇


前兩個星期,和爸爸帶著小帥一同前往學校參加gitfed 學生成績評估的說明會。我們在圖書館入口處列隊等著點名拿自家小孩的計估成績。在報到處桌旁,我望見小帥前兩年的room mom,於是我問身後的小帥:“Hailey 也是gifted kids嗎?”因為那位平日媽媽活躍參與校園活動我想確定她是不是前來幫忙?

小帥露出不耐煩兼嫌棄的嘴臉不答。我生氣道:“這樣也不能說。”小帥有個自以為是小心翼翼的脾性,他不喜歡我在學校問他學校的人和事,他覺得隔牆有耳。被人聽到,會以為我們在道別人是非。這點和爸爸一模一樣。

然後,整個說明會他都拉長一張臉,偏偏他夾坐在我和爸爸之間。我要問爸爸事情,他露出我在打擾別人的神色。

後來,回家在飯桌上用餐。我提起剛才為什麼要那麼“自鳴清高”?

他不言。爸爸則代為解釋:“你說那麼大聲,人家在我們後面呢?”

我直接問:弟弟,Haileymom是在我們後面,還是在圖書館里面?

“She was in our back他想也沒想,馬上答。

我是氣得說不出話來。爸爸不認識那小女孩,也不認識那位媽媽。所以,不能怪他。但是,小帥分明是在說謊來保護自己。這樣的小事所表現出來的反應,令我心寒。

爸爸還在餐桌意圖為小帥粉飾,我聽都聽不下去了。清理完廚房和拖完地,臨去洗澡前我踱去小帥房間對他說:“弟弟,你想一想,Hailey mom 是在圖書館里面,還是我們的後面?”

正在玩電腦的他,不理我。

我十分難過地告訴他:“我會記得你今天為了保護自己所說的謊話。”

他傲慢地道:“I don’t care.

“你知道我為什麼不和姐姐說話,因為我怕被她冤枉。她所做不對的事,都是別人的fault。你學她一樣無中生有,我以後也不會理你。”一想到那麼小的事,向來乖巧的小帥也意圖把錯怪在他人身上,我的心情簡直掉在谷底。

他大聲回句:“whatever

那天晚上他臨睡前,沒跑來叫我換裝水瓶,和我抱抱晚安。翌日,我叫他起床,用叫,也不跑去他床前吻他起來。幫他擠牙膏,拿了換洗衣物,準備早餐,該做的一切我都做了。就是不和他有親昵舉動。

那天早上,送他到校後,他等著抱抱吻別,我揮手叫他走吧!他滿臉失落和難過單獨迂行在校園小徑。下午接他回來後,對他在學校的事也不提不問。Tea time 還是姐姐張羅給他吃。

吃完後,他有意向我示好。一直陪我坐在沙發上,我叫他去坐別的沙發,我要躺下睡小睡一會。他開始意識到我真的生氣不理他了。這樣的冷戰持續了兩天兩夜,小帥開始不習慣,我也不想示弱。每個人都得為他自己的言行負責,我不想我的孩子是那麼卑鄙無恥。

第二天早上,臨上學之前,小帥終於向我道歉。他解釋他那天聽錯了,沒聽清楚爸爸說什麼?

好,我雖然不能接受你的解釋,但我接受你的道歉,我們言歸於好。上學的時候,他開開心心地和我吻別;放學路途,快快樂樂和我聊天。

回到家後,我向他說了一個故事。我提起在台灣大學的餐廳打工,女老板和做牛肉麵的廚師處不來時常爭吵,那廚師後來不做了。最後一晚,他教我如何關電、關門和把鎖匙交給我。第二天中午,老板娘大罵那不干了的廚師黑心,臨走了還故意把冰櫃的電源關了。里面的肉類全解凍了。

我聽後,覺得有必要澄清。那廚師沒那麼壞,也沒有故意關電源。昨晚,關電的都是我。一時不小心把冰櫃的電源關了。當時,我曾猶豫要不要如實道出。如果我坦承是我,我可能要賠不少的牛肉、雞肉和豬肉的錢。那可能是我兩三個月才能賺到的工錢;再說,我不說也沒能會知道是我錯手關的。

不說呢?我這一輩子都會活在良心的譴責。那廚師以往對我很好,老板娘也視我為女兒,曾出錢又出力只帶我這員工坐飛機從台北飛去高雄一日遊找她好友,為我畢業後尋找出路。內心幾番掙扎,聽到老板娘怒氣沖沖地一直在罵罵罵,我還是鼓起勇氣走去告訴她,是昨晚那位廚師教我怎麼關燈、關店,我大概一時錯手關錯了。不是那位廚師臨走前,還要報復關的電。

老板娘一下傻了,也靜了下來。後來,她也沒叫我賠錢,就那麼不了了之。我的坦誠,換來我這輩子問心無愧最敞蕩的驕傲。

我問小帥:“如果你是媽媽,你會說出實話嗎?”

小帥不答我問題,反而問我那餐館在哪里?你為什麼在大學打工等等。

我後來總結告訴他:“有時,當下為自己解脫,會永遠失去獲得寬恕的遺憾。”( you will regret lost the forgiveness forever)

他覺悟點頭抱著我道:“媽媽,我知道了。I will never do it again.

2020年3月9日 星期一

鼓勵孩子自己作出抉擇


打從小帥贏了學校的spelling  bee, 他一直困擾要不要代表學校出賽美國學校老師不會負責帶學生去參加校外活動。所以需要爸爸請假開車前去,因為賽場挺遠,爸爸表示最好別去。反正贏面不大。

我呢!因為有言在先,就讓小帥自己定奪。


小帥自己也很糾結。有天校長把比賽當天的行程列印出來,親自拿給在草操上體育課的他再探詢,要不要參賽?他答:might be.

我問他:“如果你沒去參賽,會不會regret(後悔)?”

他答:“Might be. But I think I will.

我說:“既然你覺得可能會後悔,那就去吧!別做出令自己會後悔的決定。”我每天陪他學習學校分派的字彙,他會問我:“you know this word 沒有?”

如果我不會,他會用平板電腦搜尋,一字一句地告訴我。這樣來來回回學了一星期,我覺得速度太慢了,因為我很多字彙不會,拖延他學習進度。可是,他卻樂在其中。我叫他別管我會不會,他會的,就跳過。

他反說:“It’s ok,媽媽。”

後來我吩咐爸爸教。爸爸翻閱difficulty level 3 ,開始又來嘮叼這些詞匯太偏太難了,從沒見過的澀字,還是別去參賽,浪費時間和生命。

翌晨,小帥悶悶不樂問我:“媽媽,你說我要不要去參加呢?”

我對他說:“你都已經準備那麼久了,媽媽不是對你說嗎?你去join it for fun, 不要想輸贏,一個比賽最終只會有一個winner(勝利者),那是除了實力,也要靠運氣。”

“So, you think I should 參加?他猶豫不決,想必昨晚爸爸的話,打擊他的信心。

我不幫他做出決定,告訴他:“你們學校的老師,像Mrs, Jamrock還有那位我叫她幫忙的老師,她沒都沒去過和參加那個spelling bee會場。所以,什麼都不知道。這個spelling bee,很多人想要去都爭取不到,你已贏取到了,你要讓給那個runner up 去嗎?”

他點點頭望著我:“so, I should go?

兩年前,你的老師已經說你的grammar8 grade的程度了,你不去怎會知道自己的力?去join and get an experience, why not?”

將近一個月,小帥在準備過程的精神壓力挺大。他一方面想參賽,一方面又怕自己表現不好。我時不時又來給他講些心靈雞湯的故事,來化解他的憂郁。私下叮嚀爸爸,別再叫他別去參賽。他會認為爸爸都不看好,又要麻煩爸爸載和陪。

怕他在會場咳嗽,賽前一星期我都不給他吃冰品,他也樂意配合。只是在比賽時,他緊張一直在咳。

這次參賽,我囑咐爸爸,別替孩子作決定,不然他將來會抱憾和埋怨。

後來,我問小帥的心得。他認為嘗試去努力爭取,比逃離來得踏實,起碼不會留下遺憾。

這就是他學習過程和人生道路最大的收獲。

2020年2月25日 星期二

看你有沒有死?


昨晚吃飯後,我問在沙發看《讀者文摘》的小帥,要吃藍莓嗎?

他答:“May be.

我故意說:“那是不要囉!”他的Maybe 是帶些客氣,換言是要。

他說:“IFyou don’t mind.”又把問題丟回給我。

我清洗藍莓邊問:“弟弟,媽媽以後老了,你會洗水果給我吃嗎?”

他埋頭在書里,頭也不抬起就答:“If I grown up, you’re not died yet.”

嘩!這小子思路比別人深。一句無心對談,聽似無情,卻是不肯輕易承諾的中肯。

品德與成就孰重孰輕


上星期五清晨刮大風、下大雨,爸爸用車分時段載孩子們上學。我們把小帥停放在學校家長接送的平台,站在前方的校長步行過來。我從車窗望去,小帥有意躲著校長,眼神閃縮不和校長接觸。可是,校長卻向他伸出手要high five ,他沒辦法只好羞澀澀地攤開雙掌擊碰。

校長邊陪他走、邊和他聊。我猜想該和spelling bee有關的話題。接他放學回家,我問他:“今早校長和你聊什麼?”

congrats spelling bee.”小帥扼要地回答。

我說:“我看到他陪你走了一段路,講了很多話?”

“Dr. Windish 說我是學校目前為止,在SCPS spelling bee 表現最好的。小帥是那種不問不說,在家在校低調得很。


戴上獎牌和拿著獎狀,攝於頒獎典禮後會場


我問:“那你今早看到校長,為什麼不打招呼。說一聲:Good Morning 還是Hello都好?你那樣見到老師不打招呼很沒禮貌,每天早上媽媽載你去上學,即使看到路人都會說Good Morning.

他抱歉地道:“媽媽,sorry. Next time I will.

傍晚時分,我們在麥當勞用完餐後,順路去了他學校舉辦的Art Night, 校長和副校長遠遠望到他來,副校長熱情歡呼:“Gidon…

我望見校長拿了個提袋放了個小飾物送他,他很有禮貌地點頭道謝。

培育孩子有禮貌有品德,比有才華有成就的孩子來得重要。


2020年2月24日 星期一

我怕像哥哥那樣弱智


老大9歲時得了腦膜炎,住院期間醫生把我叫出病房外,神色嚴肅地告訴我,要有心理準備,你這孩子可能智商會退化。

當時,把我嚇得不輕。老大疼得在病床上翻滾。看醫生還故意把我支出細述病情,也知道情況嚴重。

幸好,病癒後,他沒變成殘障人士。這些年來雖年齡漸長,言行卻像67歲長不大的孩子。我和爸爸偶爾懷疑,他那不靠譜的孩子氣,可能腦袋有一根筋“黐線”了。

小帥時常咳。有天他對我說:“媽媽,我cough了很久,我要去看醫生。”

我說:“你咳是因為吃冰。”

No,I need to see doctor, I scared I might get a meningitis. I don’t want to be like ko-ko.”言下之意,他擔心患了腦膜炎會像哥哥行事作風一樣短路。

我安慰他:“meningitis 頭會很疼,怕光。哥哥傻不是因為曾得那個病,而是他childish.

“No. Ko-ko 不是childish, 他是傻。你和爸爸都說他 behavior like 6 years old.”

 有時,老大無聊去挑逗小帥,他氣得動手打哥哥。我說:“弟弟,你不能打哥哥。”

他弄我。弟弟煩不煩,動手又動口地驅趕滋擾他的哥哥。

哥哥反而在那“啊!啊!”的大喊大叫地求饒。

“因為ko-ko meningitis燒壞了腦,所以retard了。”我隨口扯上這理由。

老大聽了抗議:“No, 我沒有retard.

你沒有retard就好好be a elder brother.弟弟不喜歡你像小孩子那樣逗他玩。

2020年2月20日 星期四

難過不是因為輸了

上星期五情人節,小帥代表學校出陣參加Seminole County所舉辦的Spelling bee. 全縣一共有46所小學和初中參賽,其中有一所初中派了兩名代表,即一共47名。筆試一共有52題,獲得口試資格一共25名,只能錯4 題。小帥錯了兩題,以50分通過筆試,取得下午的口試資格。

口試從下午一時開始,參賽者只要一出口所拼出的字母,即使知道自己拼錯再立刻糾正,也算答錯了。小帥因為學校是Carillon依序字母排號,取得編號2。經過67會合,很明顯地把不是很強的參賽者都篩除出去。有些參賽者連最基本的詞匯也拼不對。有三個會合甚至沒有一名參賽者答錯出局,考官的字詞越來越難,剩下的都是強中高手。有一名甚至是去年的冠軍和Florida Spelling Bee 的勝出者。

比了快三點,小帥在大意中被按鈴出局。他一臉難以置信地回頭望我。大概不相信自已答錯了。在那一輪回,他隔壁一位小學生也出局了,最後只剩六名參賽者,看個子該都是初中生。由於比了將近兩小時,比賽暫停休息。

小帥過來找我們,甚至滿臉困惑問:“What’s wrong?

我摟著紅著眼快哭的他,爸爸打著眼色對我說:“出去外面再講。”

學校老師和一名同學及家長紛紛跑過來安慰,贊賞他整場表現很厲害了。

爸爸帶他上廁所,一邊向他解釋Monocle,是Mono, 不是Mona。小帥方驚覺,他聽成老師拼讀是MONA,所以才會出錯。

我們當時覺得他回答得太快了, 應該再問考官sentencedefinition和要求再拼讀一次。

他越聽越氣自己,越想越難過。回家約四十五分鐘的路途里,都淚眼汪汪。我們停在麥當勞打包食物,我摟著他安慰:“你已經很厲害了。你才4 grade 最小的,去和5grade, 6,7,8 grade middle schoolstudents比,算是Top ten 了。爸爸媽媽也沒預算你會有這樣好的表現。”

他很委屈地說:“媽媽,我難過不是因為我 out , 我哭是因為我made a silly mistake in an easy words.那個word, 我會的。”

我安撫他沒關係,人經常會出錯,盡力就好了。明年、後年,還有4 年他可以盡量爭取機會出賽。

那一天,我其實也和他一樣,為了他這不該有的失誤而惋惜不已。然而,這場比賽,令我了解小帥非凡的實力,爸爸和學校老師都說,有些字詞他們也不會。

隔天,小帥對我說:“媽媽,I don’t know why have some spelling bee contestants are qualified? ”他舉例有人連treadmill, cattail 都不會。

我順勢激勵他:“這次當做拿經驗,明年我們再爭取機會出賽。”

他點頭表示好。看樣子,他也很想雪恥這個大意之憾。而爸爸則潑冷水道:“明年,還要過學校這關,才能爭取上陣。”

開學的第一天,學校大大地在晨間新聞播報表揚了他,校長的每周email簡報也提到




Congratulations to Gidon Wong- Top Ten Finish at the District Spelling Bee- Feb. 14th! 

· 4th Grader Gidon Wong, our Carillon champion competed against other school champions from 4th-8th grades and did a fantastic job! 

 
 
領獎時與縣教育局長及官員合影
 

2020年1月29日 星期三

吃冰淇淋會咳嗽嗎?


昨晚開始用晚飯時,小帥問google voice: Hello Google, what cause cough?

然後,google voice的一把女聲嘰哩呱啦地說了一串話。我和爸爸在用餐,沒留意說了什麼。

小帥說:“Why 你們說我吃ice-cream會咳?”

爸爸道:“Yes, 你每次吃了ice-cream,晚上睡覺都會咳不停。”晚用餐後,他自己去拿了一小罐Haagen Dazs 拿吃,即使106ml 的小紙裝,他分兩次食用。可是,每次吃了冷飲,睡前平躺就會咳不停。

小帥重覆問一次。這次,可能他問的方式比較詳細,有“COLD”的字眼,結果回答的是一把男聲,在講述中提及冷和熱的氣流,會造成咳嗽。

小帥倔得很,不服地說:“It has many reason, why 你們認為我一定是吃ice-cream

爸爸神色有點納悶,為什麼在吃飯時,他會堅持在冰淇淋這事。我看了老子那不解的表情,和小子企圖事先睿智地為自己餐後甜點鋪陳,開口道:“他是想吃完飯吃冰淇淋。弟弟,你最好還是別再吃冷的東西。你在床上咳咳,你可鄰,我們也被你吵到睡不著。”

“Why 你們覺得我cough是因為吃 ice-cream?”他還想以理爭取吃冰淇淋。

 因為你有媽媽的gene, 媽媽只要吃冷的東西,晚上一定咳。我搬出基因遺傳的因素。

他很不開心駁道:“Why you know I have your gene?

爸爸開口道:“因為媽媽是這樣,你也是這樣。”

他悶悶不樂,安份地吃飯。用完餐,沒吃冰淇淋,卻跑到客廳偷吃巧克力和餅乾。

拒絕用晚餐的哥哥下來,看到弟弟嘴巴塞滿食物,大聲喊:“di-di you selfish little rat, 你吃coconut biscuit, 沒有sharing.

我大吃一驚,那個椰絲餅爸爸的同事送的,已有一段日子。馬上跑去問:“弟弟,那個餅乾很久了,有沒有壞?”

不等弟弟回覆,哥哥又幸災樂禍道:“ didi,out dated food.  You will be infected and died soon.

弟弟塞滿食物的嘴,吞咽不下。我喚他吐出來,他把一團難以下嚥的白色椰絲全吐在垃圾桶里。近來,因為他體重過胖,我要他減肥。他卻瞞著我吃些小零嘴,包裝紙和渣碎常無法掩飾他的偷食。他每次饞嘴之後的表情,有點得意。有時,我不揭穿他,免得他以後吃東西狼吞虎嚥像作賊,消化不良。

2020年1月23日 星期四

所有家庭主婦都是Gold-digger?

上星期女兒在餐後又來發表她的鴻圖大志。她說:“我要做工,然後有錢我要隨學校去日本游玩。”他們所就讀的學校,每年暑假都有老師組團去歐洲、中國或日本,以及美國其他州游玩。

哥哥潑冷水地說:“妹妹,你know how much is the cost? How you can earn this much?

妹妹很天真地道:“我work liao,然後我就可以save money liao.

“妹妹,you dumbAll trip cost thousands.”哥哥從小對錢,對所有物價十分看重和敏感。打小買東西先看價錢,再問貴不貴?要參加什麼活動,看了價格會考慮值不值得?

妹妹不信,轉頭問我:“媽媽,how much go to Japan?

哥哥說得對。單是去日本的機票cost thousand了。你們學校老師的trip nearly 6 thousand.”

哦!How do I earn such much? 我叫爸爸給我。女兒有點失望,卻帶著希望尋找金主。

我慎重聲明:我和你爸爸說,只供你們讀書、衣食吃住一切所需要。去旅行玩樂,有本事以後大了你們自己去。

女兒不服抗議:“Why 你可以用爸爸的錢?”

我道:“因為我是你爸爸的老婆。再說,我用爸爸的錢都沒有比你用得多。”

Not fair, you’re gold digger.”女兒拋下這句後,憤恨地上樓。

我生氣地問:“你爸爸有多少Gold 給我dig? 所有的家庭主婦都是gold-digger 嗎?”

她不知道,當個女傭的待遇也比家庭主婦好。起碼還有薪水、有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