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7月20日 星期一

女兒的委屈

女兒和哥哥歲數相差不大,兩人打小可說是無話不談。在英國兩人共用一間臥室,兩張床靠攏在一起,每晚臨睡前聊得一言不合,就來個civil war。有時,還玩起水戰,把床褥被單枕頭都弄得濕濕的,絲亳不怕沒床可睡。。

所以,每晚睡前的內戰可謂是我和爸爸的噩夢。

搬來美國,原以為一人一間臥房、各玩各的電腦,楚河漢界涇渭分明,可以河水不犯井水。然而,兩人常老愛互串門房,一言不合,就大吵大鬧。弄得近來在家辦公的爸爸,不得不從臥房里跑出警告:“你們兩人不要吵,我在開會。”

難得出現“和事佬”,兄妹倆嘰哩呱啦地競相走告,爸爸一雙耳朵,無法聽入猶如八百隻鴨子的聒噪。尤其是女兒,聲調頻率是又快又高,爸爸生平最怕吵。一吵他無法安撫即失去耐心地高壓斥制:“我說不要再吵。”

哥哥從小懂得見風使舵,精靈得很,馬上噤聲。妹妹則是非把鼓在肚里的氣,一股外洩才會罷休。

結局往往換來只有她被父母罵。然後,她一吵二鬧三哭泣,覺得很委屈,父母都不疼她,無論如何,永遠都是她錯。昨晚,她和哥哥下午、晚上各為了些瑣事,大鬧了兩場,爸爸因為聽到她詛咒和罵粗口,反而斥責她,她生氣地敲打傢具。我們讓她獨自發洩不予理會,她反傷心在哭泣。

今天午餐後,只剩我和她,我問她:“你上次有沒有聽過,媽媽對爸爸說以前小學二年級,有位男同學用手掌故意大力壓碎了我放在桌上的三角餅。我大哭,被剛好來上課的老師罵。那位幹壞事的男同學反而沒事。”

女兒搖搖頭說沒有,但她的神色預知我想要表達什麼。

我又說:“小學五年級時,有次換節老師還沒來,後座的男同學故意用腳大力踢我椅子,我回頭大聲罵他,剛好被來上課的老師聽到。不分青紅皂白,在班上罵我又罰我站。”

狡黠的女兒已經知道我要說什麼,馬上先發制人道:“你和爸爸,就像你那些老師。”

我對她說:“你要人家幫你,你得口氣和態度好。不是先大喊大叫,然後咒罵別人。本來你沒錯,你那樣說粗口和咒人,你反理虧而錯了。”

你和爸爸,就像你那些老師,都亂罵人。她還是覺得她沒錯。

妹妹,我曾舉例分析給你聽,有天在外面,如果有人插隊,你那樣罵插隊的人,不知原理或知道理由的人,都不會站在你那邊。原本你是對的,你那樣哄哄鬧鬧,把所有的理都拱送對方了。

她不想聽,嚷嚷叫叫說我們偏心地跑上樓了。

我時常告誡她,有理帶著理直氣壯反而變成氣勢凌人了。

Who care the last name

每天吃飯圍在餐桌,是全家人交流打屁拌嘴爭吵的時刻。哥哥除了對食物嫌三嫌四惹人煩厭,他最大的樂趣就是感嘆人生。年級輕輕的,老氣橫秋地喟嘆時不予我,卻不覺該自己發奮圖強。

那天他又來數落爸爸的薪水不如爸爸的朋友某某某,職位也不如某某叔叔。他天真且無知地問爸爸,為什麼不要求老板給你高薪高職?然後,又自言自語:“I will want to work high paid with less work.

我笑說:“哥哥,你的理想錢多事少大家都想。現實中,沒有你想要就會得到的。”

他期許道:“IF, 爸爸rich enoughI will get everything I want.

我打趣問:“哥哥,你可以找個爸爸很有錢的老婆呀!如果你老婆要求你以後的孩子跟他姓,你ok ok?”我又問爸爸:“你讓你家孩子入贅嗎?”

正當爸爸在那嘟嘴老大不爽快,老大卻蹙眉駁問:“Who care the last name?”

我笑著安慰爸爸:“沒關係,你還有個小兒子。”